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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傻子

   
我们邻村有个傻子。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对他的印象随着时间的累积愈来愈深。那是个爱笑的傻子,不知道是与生俱来,还是长期的饥饿,让他骨瘦如柴,仿佛不经意间就会被风吹倒。他的衣服也是从别的地方捡来的,脏破不堪,他本人本来就邋遢,走起路来畏畏缩缩的,那衣服配合的就更默契了。他的皮肤因为经常在外晒,黑的可以跟非洲人有一拼了。不过,较他所有的条件也却刚好跟非洲贫民吻合一体。着着实实是个中国’S非洲贫民。

小时候,大人们总教育我们,要我们听话,说是不要像那个傻子一样。“要好好听话啊,不然就跟那个傻子一样放牛了”,我们总是看着那个傻子笑他可怜,哄笑的声音肆无忌惮。

傻子其实并不傻,他的爸妈生他,家里穷,穷孩子穷养,没多大就出来帮别人放牛。家里从小没钱没粮食,父母又懒的习惯,本身看起来就猥琐不堪,经常到别人家讨饭吃,他的样子又印证了他父母的影子,于是他就被别人笑做是傻子。

那时候村里总是有人家做新房子,新房子主人都会办喜酒,他的母亲就带着他到那里瘫坐在人家门口讨吃的,一般是喜事,别人都不会赶他,到是会给他很多吃剩的喜酒菜,再叫他走。当然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,也有时候,良心不好的让狗咬他,然后让他负着伤,还什么都没讨到。

慢慢的,每次别人家办喜酒,来的不再是母子俩,而是只有傻子一个人,他每次都把剩饭菜都带走。他见了每个人也是笑嘻嘻的,有时候哈喇子都流到衣服上,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。

那时候的夏天,天气都热的让人受不了,人们把自己家的牛给傻子看,放它们吃草饮水。五角钱一头牛是他的工钱。我们大的伙伴都在河里游泳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,他牵着牛群在河边饮水回家走在河的另一岸边,在夕阳下他总是能形成一道风景。我们总是指着他笑,有时候他也对着我们笑。我们有的时候不高兴,抓把河里的烂泥往他身上扔,然后他怒气的在路边找石头扔我们,再就是我们跑的四面八方。

小时候,大人也经常对我们说,不要惹傻子,他打死我们没有事,我们打死他却要坐牢。后来我也知道傻子真的不能惹。

那个时候,我们村里唱黄梅戏,搭戏台,很热闹。我们很早就和邻村的同龄大的伙伴经常打架。原因是我们看龙船,他们欺负我们。现在他们有一部分的男生跑到我们这边看戏,我们伙伴都决定要回报给他们。谁知道的是,那些人害怕被揍,竟叫傻子帮他们。傻子大我们好几岁,我们有所顾忌,再加上那时大人们的教育,我们更不很敢惹他。我却挺身而出,并鼓动伙伴们说出他们当初是怎么欺负我们的,不要做个胆小鬼。我带着人,谁知道他听别人的话窜了我肚子一脚,伙伴看了都下一跳,我叫他们手里都拿着石头子扔他,后来把他头扔流血了,他生气的追了我们很久。人还是跑的四面八方,谁知道傻子却只追着我一个人不放,我跑尽了力气,他却依旧跟着,那时我吓怕了,仿佛魂没了。我跑到家里把门关上,躲在家里不敢出来。

后来第二天,傻子跑到我班上,直接把我揍的一塌糊涂。我哭的死去活来。虽然是当着全班人,没顾面子。因为我真的害怕,傻子打人不用负责的。

那时候,我懂的了很多,傻子虽然比我们穷,没有我们的日子过的好,也不会读书,但他也有怒火,也有尊严。和我们大家一样。

在后来日子好的时候,傻子自己就出去捡破烂,没有在讨饭吃了,也不会流哈喇子了。衣服仿佛穿的比以前好一些。

我读初中的时候,他们村里的河里有一具尸体。因为那河是连着长江大坝的,很可能是流下来的。警察来的时候,都不敢打捞尸体,说是出钱叫人捞上来,没有人愿意。因为大家都怕晦气,那尸体已经腐烂了一部分。后来傻子,自告奋勇的捞了那具尸体,拿着那钱走了,别人都更不愿见到他了,觉得他不干净。

在傻子眼里,生活就是最现实的,他虽然没读什么书,但他因为生活更义无反顾。

很都次我在河边钓鱼,每次钓到大鱼的总是傻子。我觉得这并不是傻子的钓鱼技术好,而是,他的运气,鱼儿爱吃他的勾。我觉得老天对没个人都是公平的,给的都会一样多。那里缺了会再哪里补上来。

没有人见过傻子的父亲,我们都以为他没有父亲,什么时候我们都只看到他和他母亲行走在街头。有一天我看到有一个男子和他母子在一起,我立马为傻子的父亲感到羞耻。因为他做为一个男人,不能让自己的妻子过的好,却一直躲在他们的身后。他根本就配不上做傻子的父亲。

后来我出去打工了,回来的时候,傻子家却做起了新房子,我看见他和他的父母亲在一起一块一块的铺着砖

我们总是笑看着傻子,过着自己的生活,日子过的肆无忌惮。后来才发现自己早已丢失。我觉得傻子活的实在,活的真实,我们比不上傻子,那样努力的生活……

后来,每次我总觉得,日子过的有点呼吸急促的时候,我总想起那个爱笑的傻子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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