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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滴雨泣,相聚离开都有时候

   

走在山里,背着那个用了几年的背包。树很高很大,枝叶繁茂,黑压压地笼在上方,看不清天空的颜色,叶子是浸了墨的绿色,往周围看去,黑魆魆的或远或近的树干,密密的黑色和深林里特有的湿冷,让人辨不清是什么季节什么时分。

同伴的她向来胆子比较小,往我这边靠了靠,她的手冰凉的,紧紧牵着我的手,牵着她的手加了点力道。我们都没有说话,一切都是安静的,甚至听不到风,只有我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

路很小,幽幽的。前面一个大大的弯,居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他!他似乎是感觉到背后的我们,回头笑笑,正如我熟悉的。居然会碰到他,我掩着心中的惊喜回以浅笑,正如他熟悉的。他在弯处站定等我们,双手抱在胸前,微歪着头,一如以前那样玩味的笑。这一次在他满是笑意的目光下,我没有慌乱,心里一点也没有,拉着同伴的手走向他。

没想到,转过弯走近才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儿。他微微笑着说,你也在这啊。我细细地看了看好久不见的他,最后把眼光停留在他旁边的女孩,眼角堆满了笑意。他淡淡地笑着说,"这女生啊,路上捡到的,就顺便带上了"。至始至终,他一直是那样玩味的笑,眼光紧紧地锁定我。还好我是淡定的,并没有掀起心里太大的波澜。

我们的轻声地说着话,我们都淡淡地笑着,可是我们的眼神从来没有碰在一起,各自看着脚下或四下环顾。

惬意的有人相伴这一段刚刚还畏惧的路变得让人欢喜,似乎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路的尽头透着的亮光。走出来,居然是再熟悉不过的老家那泊小湖,一行四人情不自禁地低声欢呼。湖水还是记忆中的干净,岸边的李子树苗长成了,还结了红红的李子藏在枝叶底下。我不顾形象地扯着枝叶摘了好几个李子扔给他们,又坐在岸边玩了一会儿。

"我们走吧",我起身。他抬头,笑意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,冷冷地,他说,"你先走吧,我们不走"。脸变得真快,为什么。我看向一起来的同伴,"那我们走吧"。可是,她没有起身,低着头,不停地用小树枝划着土地。我紧盯着她,她连头也没有抬起来,我甚至看不到她的眼神。但是我知道,她,也不愿意跟我走了,我是一个人。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,像是从未认识。

我抬头看了看,天空很干净,浅浅的蓝色,如絮的白云。眼睛有点酸涩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看向他们的时候,我微微笑着,"那我一个人走好了"。

转身,泪下。手环在身前,轻轻地拥抱着自己,挺直了脊背,木然地盯着空洞的远方,让自己走的每一步看起来是淡定的满不在乎的。

抖抖睫毛,睁开眼,晨光,淡紫的蚊帐。是梦。看着天花板,梦里遇见故人久别之后的谈话欢愉那么清晰,可那种孤单无助的感觉也是那么真切。

怅然地爬下床,推开阳台的门,秋季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,有些凉凉的,有点湿湿的。凑出头看,路面是湿的,果然是下雨了。好久没有下雨了。

花树是美丽木棉,零落了一地的碎红。

这是一个几天前的梦,我以为像之前的无数个梦,很快就会淡忘。可是到现在还觉得是那么清晰,梦里巨大的孤独感化开四处弥漫着,微微的心疼那么真切。

前几天看到一句话: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,路途上会有很多站,很难有人可以至始至终陪着走完,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,即使不舍,也该心存感激,然后挥手道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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