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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姐

   

  二姐应该是我们四个孩子中最漂亮最聪明的。现在,只需看看她女儿媛姑娘的俏模样,就足见二姐年轻时的美。二姐的聪明却是无处无在,她会读书、会刺绣、会打理家务、会打牌(常赢不输)......总之只要是她会的,一定是做的很精的。

  我跟二姐年龄相差八岁,但在一起常常有说不完的话。我跟她感情最好,因为我小时候是她带大的,非常非常依恋她。母亲说子女多的家庭,几乎都没有时间照顾小孩子,哪怕是婴儿。家里有了婴幼儿怎么办呢,一般就靠大孩子照顾小孩子。二姐八岁本该上学,但因为要照顾我推迟了。二姐那时长得细细弱弱的,偏我是长得胖嘟嘟的,她常常抱不动也背不动我。我要使哭了,她哄不好我就急得跟着我哭;我要使不老实到处爬了,她制止不住我,只好跟着我一起东倒西歪的爬。有时候难免出错,照看不好我,就会挨母亲的骂父亲的打。昨天二姐就说到了,她清楚的记得有一次,她本想把我从地上拽起来,但我调皮跟她扭着不干,结果她一拽我的胳膊脱臼了,害得她挨了好一顿打。

  我懂事了,知道了这些,心里既感激也愧疚,所以对二姐分外的有感情。上初三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优秀作文选刊上,篇名叫窗口,是写给二姐的,那是我第一次用文字表达对她真挚的爱。那时她要远嫁了,我心不舍,觉得有一种爱被剥离的痛苦。是啊,我多么留恋小时候依偎在她怀里,跟她玩笑的时刻;我多么不舍她给我扎小辫,教我唱儿歌的时候;我多么想跟着她天长地久地生活着。但是她要嫁人了,从此不再属于我!

  我爱二姐,还因为发生在她身上的两件事,因为这两件事,我甚至恨过父亲。第一件事是关于读书。二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,她读初三那年,家里要盖房子。重男轻女的父亲觉得二姐长大了,如果不念书,家里既省钱又添劳力了。他认为女儿长大以后反正是人家的人,没必要供她读那么多书,所以就动了让二姐初中毕业就不往下读书的年头,二姐当然不愿意。争来吵去,父亲跟二姐说好要使考上重点高中就继续读,要使一般高中就算了。很遗憾的是二姐大约压力太大,中考以一分之差与重点无缘。二姐无奈只好止步回家务农。我记得二姐的班主任知道这事了,三番五次来劝说父亲和二姐,要继续读高中,孩子一定会有出息的。但父亲都拒绝了。二姐非常的伤心,我也跟着很难过很难过,恨不得换个通情达理的父亲去。但胳膊拗不过大腿,二姐一生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。我在无奈中第一次感到恨父亲。

  第二件事是二姐的婚事。那时,年方十八的二姐既俊俏又能干,上门来提亲的人很多。都是父亲把关,他挑来选去,替二姐选了一个远村的人家。那家跟我们家子女有点相似,三个女儿一个儿子,父亲认为家里只有一个儿子,二姐嫁过去就不会有兄弟妯娌的矛盾。二姐见过那家的儿子不太愿意,但那家的儿子见了二姐非常愿意,就三天两头地往我们家来搞表现。时间长了,老爹也非常愿意把女儿嫁出去了。二姐呢虽然也会被表现感动,但在两家来来往往的过程中,她不喜欢对方脾气古怪的父母,还有许多格格不入地生活处事习惯。二姐想退婚,父亲坚决不准,说都收了人家的定礼,也来往了两三年,怎么能做反悔无义之事。二姐到底是没抗住父亲的压力,勉强嫁了。我那时在住校读书,不知道这些。后来知道了,我恨父亲恨的不行。我发誓如果二姐婚后不幸福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。所幸二姐凭着自己的能力,把婚姻家庭经营的还算可以。但还是吃了很多的苦,受过很多的委屈。

  这次我回家,二姐知道了,从很远赶了回来,与我一聚。见面的当晚我们抵足而眠深夜长谈。说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,也说到现在的生活。在谈说中,我们感念往昔,感念父母,感念一起生活的岁月。我觉得我们的心从来没有分开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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